115年1月
虎丘
說到虎丘，我只知道虎丘二胡，一個有名的二胡品牌。
今天的虎丘，放晴了。
天色不算明亮，幾道溫柔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間灑下，在地面畫出不規則的影子。低矮樹叢間的殘雪尚未完全退去，石階邊緣仍留著一層薄雪。氣溫零下二度，微風徐徐，帶著些許清冷。
虎丘，相傳春秋時代吳王闔閭葬於此，葬後三日有白虎踞墓，因此得名。
兩千多年來，它不只是詩人筆下的風景名勝，更像是一座層層堆疊歷史的山丘。
最醒目的，莫過於那座微微傾斜的雲岩寺塔，人們常稱它為「中國的比薩斜塔」。站在「吳中第一山」的牌樓下，一眼便能看見這座斜塔立於山林之間，在灰白天色裡顯得格外沉靜。
此外，還有一座約三點五米高的青銅巨鼎。雖非古物，卻彷彿在宣示虎丘深厚的歷史份量般矗立其間。
在斜塔前駐足遠眺。雖無「登泰山而小天下」的氣勢，卻自有一派清淨悠閒。想來，若能在樹蔭下泡一壺茶或咖啡，拉上一段二胡，靜坐一日，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。
冬日的虎丘，幾株蠟梅黃花點點，幽香暗傳。成群枯木枝條伸展，或許是梅，或許是櫻，如同一幅抽象畫，簡潔而蒼勁。抬頭望向枝條如網的禿木，枝梢點點如筆，我想是辛夷吧？可以想像不久之後，那滿樹繁花盛放的模樣。想到這裡，不免有些遺憾——此行來得稍早了些。但，隨緣吧，心之所念，總是會不期而遇的。
湖畔草地上，幾隻看似麻雀、卻圓鼓鼓的小鳥跳躍啄食，發出細碎聲響。廊道欄杆的影子靜靜伏在地上，彷彿不願驚擾這座古老山林的寧靜。
難怪，蘇軾說：「到蘇州不遊虎丘，乃憾事也。」
寒山寺
午後轉往寒山寺，天空比早晨明亮了些。寺外古樹環繞，枝幹在冬日顯得格外清瘦。
寒山寺始建於南朝梁代，因唐代詩人張繼〈楓橋夜泊〉一句：「姑蘇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鐘聲到客船」，使得這座寺院成為中國文化記憶中極富詩意的場景。
院內梅樹枝頭已悄悄鼓起花苞，等待破霜而出。殿前松柏層層疊疊，將寺院包裹在一圈沉穩的綠意之中。
寺內空氣瀰漫著淡淡香火味。據說在此求姻緣向來靈驗，我們雙手合掌，只求全家平安。
走過寒山寺，可別忘了詩人遊船停泊的京杭大運河楓橋畔。那座彎彎的石橋線條柔和，像一張靜靜張開的弓。運河水流緩緩，過橋之後，在岸邊樹木之間，便能看到寺院屋脊慢慢顯露——灰瓦、朱柱、鐘樓高起，那便是寒山寺。
往前，便是江村橋。那詩人愁到失眠「江楓漁火」之所在。
河岸邊古風商店林立，遊客可在碼頭搭乘遊船，賞玩運河風情。再往前走，岸邊城牆與關樓的輪廓逐漸出現，這裡便是古運河的重要門戶，鐵嶺關。關樓臨水而立，形制古樸。昔日運河上的漕船、商船，皆需從此通過並接受查驗。
傍晚時分，天光漸暗，河岸燈籠一盞盞亮起。橋影與寺影同時落入水中，船行其間，彷彿穿梭在歷史與詩句之間。
山塘街
山塘街——水巷漸漸亮起燈火。
這條始建於唐代，被稱為「姑蘇第一名街」，沿著運河綿延數里。河道兩旁白牆黛瓦，柳枝低垂，細長的枝影在水面搖曳。暖黃燈光與紅色燈籠點點綿延，倒映在水中；熱鬧的畫舫緩緩划過，彷彿將光影揉碎在黑色畫布中。
走在商店街的石板路上，店鋪透出暖光，小吃攤蒸氣裊裊。萬三豬腳、鴨子、蘇州點心，還有香氣四溢的蛋漢堡，在烤盤上噗滋噗滋地作響。
我們買了一份蛋漢堡，在路邊吃了起來，只是滋味似乎不如冷空氣中四散的香氣那樣誘人。
腳下的石板因雪融而微濕。我們朝著不遠處那幾棟高樓與萬象城絢爛的燈光走去，回到酒店，結束了第五天的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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